“针对国际关系的困惑，我们双方将保持频繁的电话沟通。下回来日本的话，可以一起泡温泉？或者去其他地方？真的很期待能一起去一个美丽的地方啊。”5月19日，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出访韩国时，对韩国总统李在明这样说道。

这是两个人不到一年里的第四次会晤，今年1月在高市的家乡奈良，5月在李在明的家乡安东，此外还有两次在APEC和G20峰会上的会晤。

去年8月日韩决定重启“穿梭外交”以来，这是双方领导人首次实现互访对方故乡。李在明对此表示，领导人互访对方故乡，不仅在韩日的外交史上绝无仅有，在全世界也难得一见，这是两国“深厚友谊”的体现。

会晤期间，两人的互动也展示出一种“罕见的亲近”。在奈良时，两人一同打架子鼓；这次在安东，成了邀约温泉。韩国准备的礼物，从安东传统文化象征河回假面木雕，到融入了高市丈夫故乡福井县雪景的雪花器皿，还有韩纸皮革包和象征两国友谊的白瓷相框，一看就下足了功夫。高市则回赠了李在明一副福井县的眼镜，李在明试戴时，高市自己戴上了李在明原本的眼镜，一同合影。

种种举动，让美国《纽约时报》记者也感叹，作为长期以来恩怨颇多的两国，日韩领导人似乎本不该如此亲近。

两人高调互动背后，是两个国家共同的不安。

首先是能源。此次安东会晤主要聚焦能源问题。日本与韩国都是经济高度依赖出口、能源高度依赖进口的国家，在美伊战争中首当其冲。出于能源焦虑，日韩在19日签署了协议，建立能源融通互换机制，若一方出现原油、石油、天然气等供应危机，另一方可以立刻调剂补充，避免不必要的出口限制。

除了能源，还有外交。日韩会晤4天前，美国总统特朗普刚刚访华。日本和韩国担心，美国会绕开两个盟友，与中国直接在经贸、安全等领域达成“大协议”。哈佛大学亚洲中心研究员李成铉认为，特朗普的北京之行加剧了日韩“被美国抛弃”的危机感，两人可能希望公开展示团结亲密，以增加东亚盟友在美国外交中的分量

换句话说，这一轮的亲近，不是出于信任，而是面对逆风时的抱团取暖。在记者会上，李在明直言，日本与韩国是“共渡难关的战略合作伙伴”。

亲近之下，仍有隔阂。李在明所在的共同民主党，长期以来对韩日和解持怀疑态度。领土问题、靖国神社、“慰安妇”争议、强征劳工赔偿以及对日本殖民的长期记忆，这些历史悬案，不会因为领导人在一起打鼓、互赠礼物、相约温泉就有所软化。

有日本官员表示：“现在不是纠结历史问题的时候。趁日韩关系稳定，能做的先做。”

李在明和高市早苗在会晤时，都心照不宣地在这些问题上保持沉默。两人握手时的眼睛，也许都在盯着对方背后那张更大的牌桌。